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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成以上骑手无社保…别让为你拼命的人,为你送命
2022-01-07 17:03:22

-全文2822字,读完约5分钟-


以前,被问35岁以上的人能干啥?


还能笑着安慰自己:跑滴滴、卖保险、送外卖,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眼下,可能大多数人都笑不出来……


继43岁外卖小哥送餐途中猝死后,近日,“六成以上外卖骑手没有社保”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从此,除了高薪、高压、高危,外卖小哥还多了个标签:“社保不自由”。


骑手一个个拿命送餐,交个社保就这么难?劳动关系、劳务派遣关系、合作关系轮轴转,哪个才是真的?作为底层的灵活自由职业者,怎么交社保,如何保障自身权益?


今天我们来聊聊这个有点沉重但没准有用的话题。



解开谜底的分割线


为什么给骑手交社保,这么难?


不用说,全都是被成本逼的。


因为按照《劳动合同法》,不管是雇主,还是劳务派遣公司,只要双方确定了劳动关系,即便是试用期,也要为其购买社保。


虽然按当前企业承担的缴费比例,每个人每月可能就几百块钱(以深圳为例,单位缴纳五险一金最低约400元/人/月)。


但外卖市场是多大的金矿,外卖骑手就有多大的量。


按行业报告披露:已注册外卖骑手人数达600万人。如果真缴起来,每月社保这笔开销,至少就在10亿以上。


再加上,外卖行业,铁打的业务,流水的兵,员工流动性特别大。异地管理、社保核算统计,都是不小的工作量。


为此,大部分外卖骑手的招聘,有高薪诱惑,却基本不含五险一金。



某平台外卖骑手招聘,截图来自58同城。




京东快递员招聘基本含五险一金,但薪资有一定差距。
截图来自58同城。


而且,为了规避相应的责任和成本,双方的雇佣关系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他们既不属于劳动关系。因为大多数骑手并非自营,而是来自第三方外包公司。注册平台、发放工资的主体,都和平台无关。


虽有劳务派遣之实,也不被认可是劳务派遣关系,享受不到相应的社保权益。


根据《劳动合同法》第66条:

劳务派遣作为用工的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

临时性,限定了岗位存续时间不超过6个月

辅助性,限定了工作岗位从事的是非主营业务

替代性,限定了是员工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由其他人暂代。


但显然,长期奔波在主营业务一线,在职时间不定,且非替代性的外卖骑手,已经超出了这一范畴。


另外,按照《劳务派遣暂行规定》: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10%,且需要签订2年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骑手,基本构成了外卖业务的用工主力。


这就导致,不管是出于成本考虑,还是规避法规,外卖骑手都被游离在正常的劳动关系和劳务派遣关系之外。


据中国社科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助理研究员孙萍及其团队调研发现:目前外卖骑手大多和第三方机构签订“合作协议”,而不是劳动合同


看起来似乎合理,从劳动关系的认定看,却可能让人啼笑皆非。


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依然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再看看那群为外卖平台送餐,从送餐中获取报酬的骑手,大家觉得应该是什么关系?



别让为你拼命的人,为你送命


也有人倾向于将外卖骑手视为兼职。兼职不强制缴纳五险一金,用工也有很大的弹性。其实,也不尽然。


在《劳动法》中,非全日制用工是这样界定的:


非全日制用工,即兼职,指的是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24小时的用工形式。


这让我想起前些日子,一朋友公司的兼职清洁阿姨,就曾因此某次工作时长超过4小时,要求公司为她转正,并缴纳社保。


而大部分外卖骑手的工作时长,显然比这要多得多。


而且因为接单数量直接和个人业绩、提成紧密相连,从早忙到晚的不在少数。


加上送餐只能快不能慢,大部分外卖骑手一路狂飙,也使得事故频发。


就在去年,浙江一外卖小哥,为了争分夺秒送餐,就曾32次闯红灯,收到的罚单铺了满满一桌子。


被媒体采访时,别人为他唏嘘,警察为他担忧。他最心疼的,却是自己做完一单才赚5块钱,交完罚款,相当于自己白送了128单。


图片来自网络


而另一位外卖小哥,送餐路上被车撞了。他不顾伤痛,先给客户打电话说:抱歉,你的订单可能送不到了,因为我出车祸了。麻烦取消订单。


反倒是客户问他:那你没事吧?他才想起,自己腿快废了,得赶紧去医院……



虽然他们用生命送着外卖,却几乎没有任何劳动保障。


没社保,意味着出了事,看病住院极少能报销。即便是上班途中遭遇意外,酿成悲剧,也不能享受工伤保险,拿不到相应抚恤。



撞伤别人更不用说,天价赔偿,足以让其倾家荡产,还可能有牢狱之灾。而悲剧的起因,很可能只是一次简单的催单,想要一个五星好评。




低门槛的外卖骑手,看似是高薪职业,但这碗饭,却吃的凶险。




灵活就业者交社保面临的困境


企业的本质是逐利。管控成本,让自己活下去,活得更好,都能理解。


但缺乏相应的劳动保障和人文关怀,让为你拼命的人,为你送命,绝不是企业发展的长久之道。


快递和外卖小哥,都是职业风险高、缺乏劳动保障的一群人。但京东在这方面,却表现得很出色。


京东董事长刘强东曾说:如果京东的员工外包出去,一年省上17个亿!


但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给全员缴社保,金额还不少。他承诺大家干满5年就能买房,为鼓励快递小哥们就地过年,防控疫情,还拿出1个亿的真金白银来补贴……


有人问他:你们为什么不外包?不交五险一金,能省不少钱!


刘强东只说了一句:这是兄弟未来的养老钱,坚决不能省。


也正因为这样:我们能感觉到京东小哥的工作热情。京东才能如眼下一般,市值破万亿,刘强东个人身价也暴涨超千亿。



从目前来看,虽然灵活用工风头正盛,但相应的灵活就业人员社保制度还存在很大的政策“真空”。


比如即便能通过自费缴纳、挂靠公司或加入新农合及独立的养老保险来缴纳社保,但费用不低,更尴尬的是:


目前,自费缴纳,主要在养老和医疗,个人无法购买工伤险。对于外卖骑手、快递员这类职业伤害易发、多发人群,显然不利。


即便通过挂靠购买了工伤险,因对方只是代理业务,并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一旦发生问题,对方不愿承担工伤赔偿。相应保障和抚恤,也很难落实到位。


而参保意外、重疾等商业险,虽然能得到一定保障,但保费和保额成正比。


动辄几百上千的保费,对于收入本就不稳定的骑手们来说,如果公司没买,个人参保的概率微乎其微。


以上,让外卖骑手不仅困在了系统里,也因为低保障、高风险,被困在了路上。


写在最后


据新华社报道:目前,我国拥有灵活就业人员约2亿人。在居高不下的人力成本面前,未来,灵活就业人数或将更多。


而外卖,快递等服务性行业,可以占到灵活就业总人数的一半以上。


当六成以上骑手无社保,即便买了社保,也无更多劳动保障,很难想象,未来一旦意外发生,对其意味着什么。


拿命送外卖,出事茫茫然。虽是眼下很多外卖骑手的困境,但希望未来,能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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