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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线教育,谁最受伤?谁能自救?
2021-09-01

作者 | 唐亚华

编辑 | 黎明

2021年的暑假接近尾声,这个没有教培机构烧钱抢人的暑期档,显得格外安静。
 
过去几年,互联网教育在资本的支持下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同时,他们借着新物种的身份赚得了监管红利,将全民卷入教育焦虑之中,也破坏了教育行业生态。当创业环境和心态都不在正轨时,政策开始了纠偏。毕竟,关乎万千学子前途和家长寄托的教育事业,不能变成融资、烧钱、上市、套现的资本游戏。
 
就在一个月前,业内盛传已久的“双减”细则落地,一个近万亿级的市场轰然倒塌。新东方、好未来、高途股价从最高点暴跌90%,作业帮、猿辅导开始断臂求生,裁撤团队。
 
行业顽疾被连根拔起,企业开始了漫长的修复。转型,成了所有教育企业的同题作文。
 
监管的目的是规范行业。对创业者来说,改变思路,还能从头再来。毕竟,教育行业的进步,靠的不是市占率和高估值,而是从业者的技术、智慧和创造力。
 
如今,需求还在,市场还在,有的公司开始守住原有客户群,挖掘素质教育新价值,有的公司专攻成人教育,也有公司转向智能硬件、教育信息化……
 
这一阶段,我们最关心的是,“双减”之后,哪些企业受到的打击最大?转型大潮中,谁的基础最好,未来潜力最大?K12学科培训被限制,教育行业将会走向何方?

01  在线教育学科培训遭重创,谁最受伤?

新规之下,在线教育一夜入冬。
 
7 月 24 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即 “双减”),对课后补习机构的经营时间、投融资等做出严格限制。
 
消息一出,在线教育上市公司股价倾刻跳水,较年内最高点下跌超过90%。时至今日,一个多月过去了,在线公司在资本市场的表现依旧低迷。
 
据深燃统计,截至北京时间8月30日收盘,新东方美股股价为2美元/股,较今年以来高点19.97美元/股下跌近90%;好未来股价为4.80美元/股,较今年以来高点90.96美元/股下跌94.7%;高途股价为2.39美元/股,距离最高点下跌了98%。
 
几家公司股价创史上最大跌幅,新规的影响可见一斑。
 
并且,新东方和好未来双双取消了原定的季度财报发布计划。8月1日晚,新东方发布公告称,鉴于近期的监管动态,取消原定于8月2日举行的董事会会议及2021财年第4季的业绩发布。好未来也发布公告,称受到近期新规影响,取消原定计划发布的财报。两家公司均表示,将在后续合适的时间进一步更新财务数据。
 
不同于新东方、好未来对财报的回避态度,网易有道显得“心很大”,8月31日,网易有道如期发布了2021年第二季度财报并举行了电话会议。
 

事实上,早在政策落地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网易有道就开了一场经理人会,会议氛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凝重。毕竟,相比纯教培公司,网易有道的业务线足够多元。


网易有道副总裁苏鹏说:“我们经历了从不聚焦到不焦虑,曾被投资人担心业务不够聚焦,现在我们反而受益于‘不聚焦’。”
 
当然,有道的股价也受到重创,截至北京时间8月30日,网易有道的股价为10.31美元/股,较年内最高点47.70美元下跌78.4%。
 
股价只是一时的,要想弄清楚“双减”对各家的影响有多大,还要看看被政策限制的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科培训在各公司业务中的占比如何。
 
据公开数据,好未来的学科培训占比75%,受影响最大,其次是新东方和高途,各占比50%,相对也有较大影响。网易有道财报显示,K12业务约占公司第二季度总收入的41.2%,其中受“双减”影响的义务教育阶段占第二季度总收入的24.2%。虽然其CEO在分析师电话会中坦言公司的K12业务也受到了重大影响,但好在多元化的业务支撑下影响相对较小。
 
对于未上市的猿辅导、作业帮来说,虽然没有明确的数据,但二者均是K12在线教育业务为主的机构,“双减”对他们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首先,作业帮和猿辅导的拍照搜题产品明确被禁,失去曾经引以为傲的引流产品和流量库,是二者的一大损失。其次,剔除掉小学初中段的学科培训,几乎等于失去了主体业务。近日,据《晚点LatePost》报道,猿辅导、作业帮、好未来等一线教育机构8月裁撤数万人,关闭多个地方中心。
 
另外,“双减”明确规定了不允许资本化,禁止教育机构上市。对于这两家一直靠融资维系业务运转的企业来说,新的融资拿不到,上市的后路断了,学科培训受限,广告投放约束,未来的路可能会更难走。
 
长期关注教育的投资人慕华投资合伙人李恒指出,“双减”几乎颠覆了原有K12学科培训企业的基础,会直接影响股价,过去一个多月,因政策带来的利空消息在股价上基本已经释放完了,接下来半年的股价,将会反映各家受影响之后调整策略的成果。

02 转型“秀肌肉”,谁最靠谱?

变革就会有阵痛,但压力面前,比的是谁能更快转身。
 
目前各家教育公司转型的热门方向主要是四个:面向3-12岁儿童的素质教育,包括美术、音乐、编程等门类;面向18岁以上成人的职业教育;面向学校内学生的业务,包括为学校提供学情分析、托管服务等;以及智能硬件、智慧教育等。
 
老牌教培巨头新东方和好未来的转型主方向是素质教育。
 
新东方于8月初成立了素质教育成长中心,下设艺术创作文化馆、人文发展研究所、语商素养沉浸馆、自然科创空间站、智体运动训练馆、优质父母智慧馆六大板块,这些转型方向也和新东方过去几年的主要投资领域一致。此外,新东方原本就有留学、考研等成人教育业务。
 
好未来的转型集中在素质教育上,同时还有职业教育、课后服务等。2021年8月,好未来旗下“励步”项目推出戏剧、美育、益智、口才、读物五大素质教育产品。另外两大板块也在7月份亮相,一个是整合了轻舟考研帮、轻舟考满分和轻舟留学的职业教育品牌“轻舟”,另一个是托管品牌“彼芯”,为小学生提供放学接送、餐食、课内作业、自主提升等服务。
 
高途将目标转向了成人教育和高中学科培训。“高中业务一直是我们的优势业务,也是我们的重点业务。高途也会在成人职业教育方面聚焦、发力。”陈向东说。

在这一次转型大潮中,网易有道是唯一一家没提“转型”的公司,这是由于他们以往的业务多元,剔除掉和对手类似的小学初中段学科培训,网易有道继续加大对智能学习产品、素质教育、成人教育和教育信息化四大非学科辅导业务的投入。
 
根据财报,素质教育方面,网易有道有编程、围棋、美术、科学、阅读力、机器人等课程体系,有道纵横已成为爆款产品,第二季度净收入环比增长180%,编程课的续费率接近90%;成人教育方面,网易云课堂推出了实用英语课程升级版“全民英语享学营”,中国大学MOOC上有137门课程被教育部认证为职业教育国家级精品在线开放课程。
 
多鲸资本合伙人姚玉飞提到,其他几家公司是培训或运营的基因,网易有道是产品的基因。事实上,网易有道确实在软硬件产品上投入了心力。2021年第二季度,有道精品课发布了智能教辅系统,其爆品有道词典笔发布了“有道词典笔K3”系列产品。第二季度网易有道学习产品的净收入达人民币2.06亿元,较2020年同期增长138.8%。
 
未上市的在线教育领先玩家猿辅导和作业帮也将主要方向放在了素质教育上。
 
7月28日,猿辅导推出科学启蒙品牌“南瓜科学”,宣布转型素质教育。猿辅导旗下还包括针对英语、思维、AI等内容的斑马系列产品,以及猿编程等素质教育品牌。
 
8月16日,作业帮推出五款素养课产品,将赛道拓展到写字、编程、美术、学习力等领域,具体包括上线的小鹿编程、小鹿美术、小鹿学习力,与2019年推出的小鹿写字和即将上线的小鹿口才。另外,针对成人教育的不凡课堂,智能学习工具喵喵机则是作业帮的成人和硬件业务。
 
从目前各家披露的转型方向来看,新东方、好未来、网易有道的产品相对较全,且有一定的业务基础,而高途、作业帮、猿辅导的业务相对单一,多处于起步阶段。

03 重压之下,生死决战

结合各企业的过往积累与转型方向,我们来盘一盘行业内主要玩家,谁的家底最厚、胜算最大。
 
李恒分析,“新东方和好未来转素质教育是基于已有的中小学生客户基础考虑的,这个群体除了学科培训,在素质类教育上也有很大需求,他们两家在客群深耕多年,品牌认知度和用户基础好。”
 
在姚玉飞看来,这两家中,好未来受影响相对较大,因为学而思就是以中小学培优为主,而“双减”的主要目的就是限制培优。
 
李恒进一步指出,二者的挑战有两个:第一,转到素质赛道后,原有的教研、教学、组织能力能否跟上;第二,他们都投资了素质教育领域很多项目,把原有的投资业务变成主业,还面临“选品”问题,选择哪几个领域作为公司日后的主营方向需要慎重考虑,当务之急是得有爆款,有能打响品牌的产品出现。
 
高途的优势在于作为上市公司,手上有比较丰厚的现金,以及与成人教育领域玩家相比更互联网化的运营方式。陈向东在内部信里也写道,“我们账上还有足够我们探索和变革的3年到5年的现金。”
 
挑战在于,高途在成人教育领域有一定积累,但用户对他们并没有很强的品牌认知,行业内已经有中公、粉笔、华图、山香等老牌机构存在,市场格局基本成型,高途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推陈出新,抢夺市场份额。

 

“网易有道比较平衡,原来他的学科业务、素质业务、成人业务差不多三足鼎立,现在只是少了1/3,其他两块业务基础没有被动摇,影响没有其他几家直接。”李恒说。

 
同样作为上市公司,网易有道资金充裕。财报显示,截至2021年6月30日,网易有道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共计19亿元。同时网易有道也有母公司网易集团的支持,如网易集团8月31日就宣布,从2021年9月2日开始,在不超过36个月的期限内,拟在纽交所公开购买总金额不超过5000万美元流通在外的有道美国存托股,这意味着网易对有道长期增长的看好。
 
网易有道在智能硬件方面的地位巩固,成人教育上有先发优势,素质教育中,编程、围棋也已有一定基础,多元化的业务组合加上集团支撑,让其整体发展很稳。
 
作业帮、猿辅导算是“后浪”,发展历史不长,但增长迅速。尤其是猿辅导在前两年的行业大战中表现生猛,一度将好未来等玩家拉下水,业务能力也得到过验证。但李恒认为,他们两家此前靠投放来维持增长的逻辑走不通了,线上大本营大受冲击,他们现在最难的是在资金消耗完之前找到新方向和新的增长方式。
 
综合业内人士的分析来看,受“双减”影响最大的是猿辅导和作业帮,其次是好未来、新东方、高途,最后是网易有道。
 
未来,教育行业将会何去何从?
 
姚玉飞给出了几点预测:几家上市公司有可能把学科辅导部分从上市公司剥离,转成非盈利性质继续经营;开学之后会有更多培训机构可能无法支撑场地、人力成本而倒闭,也有机构可能会发展成周中上课、周末上自习的混合业务;学科辅导的需求还在,家教、一对一辅导、半地下式的组班培训还会存在。
 
李恒不认为素质教育会代替学科培训成为主导,“课后服务受到限制,不代表需求没有了,未来可能会有替代、弥补课外培训缺位的项目出现。”
 
下一步,素质教育将迎来发展的春天。随着大量学生有了更多空闲时间,再加上教育体系对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提倡,素质教育的起飞毋庸置疑。但也可能出现素质教育赛道供给过剩,导致大家都“吃不饱”的现象。
 
另外,谁能在广告投放之外找到新的增长驱动力,谁就能多一分胜算。有基础或许也有包袱,零起点不代表不能加速度,谁能在这一场生死决战中活下来,就要看各玩家的转型和创新成果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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